搜索:
     
    杨越峦,永未停歇的长城梦
     
    作者:孙磊 发布时间: 2015-01-13 15:27:09
     
     

      



      气势雄伟、绵延起伏的长城是中华民族珍贵的文化遗产,也是许多摄影家心目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题材宝藏。


      摄影家杨越峦从2009年开始,重点游历并拍摄了河北境内残存的野长城,拍摄了10万余张摄影作品,并于去年结集出版,同时在国内外的一些摄影节展出。


      在摄影界,拍摄长城的作品浩如烟海。许多摄影大师如陈长芬、李少白都有许多经典的长城摄影作品,人们认为拍摄长城的作品很难再有突破。而杨越峦用黑白影像的方式展现了长城的历史沧桑感,为观众展示了一个以前“看不见的长城”,获得了业内的高度认可,并因此获得了中国摄影界的最高荣誉摄影金像奖。


      杨越峦说,我不愿意再表现各种气象条件下长城的风花雪月,而是关注那些鲜为人知、却魅力四射的荒寂长城,让我能够聆听到来自时光深处的娓娓诉说,那绚烂的结构之美、与周边环境的融合之美,日久年深的沧桑之美,令人叹为观止。



      长城是一本大书一辈子也拍不完


      燕赵都市报:你是如何与拍摄长城结缘的呢?


      杨越峦:长城对于喜欢摄影而有条件的人来说,可能是一道迈不过去的坎。1985年我从河北师院中文系毕业后留校,在校党委宣传部工作,从这时起开始接触摄影,不知不觉中与长城结缘。


      我喜欢长城摄影,也受到陈长芬等老师的影响。在摄影界他毫无疑问是个大师,尤其在长城摄影方面有独特的贡献,并影响了很多人。


      第一次拍摄长城是在金山岭,后来又多次去箭扣等能够“出片”的地方拍摄。后来发现黑白照片更适合我对长城的思考,更能呈现历史的有沧桑感。色彩有时会起到屏蔽作用,限制人的思考;而黑白照片能给读者、观众更大的想象空间。


      燕赵都市报:你拍摄长城的着眼点在哪里,与其他拍摄长城的作品有什么不同?


      杨越峦:一是展示现存长城真实的状态,而不是着眼于长城风花雪月的美丽与雄伟。二是展示长城周边居民的生活,反映长城与人文的关系,表现长城所包含的历史信息与细节。


      2009年中国第八届摄影金像奖评选,我拿自己拍摄的长城作品参选,获得了评委的认可。曾经有许多摄影大家拍摄长城的作品获得了金像奖,因此当我决定也拿长城作品参选时,很多朋友劝我说,拍摄长城的人太多了,都拍绝了,你再拿拍摄长城的作品参选,没有胜算。最终我还是参选并且得奖,因此我觉得很幸运。这组作品能得到认可,可能是评委觉得在这么多表现长城的作品当中,又出现了一个不同的角度。以前,人们可能多注重表现长城的雄伟、险峻、壮美,在一些特定自然条件下出现的特定景象。我的作品则表现了长城的常态。另外,用黑白影像的方式来展示长城的历史沧桑感,也比较得体,容易打动人。


      以往有许多拍摄长城的大家,比如说陈长芬、李少白、翟东风、于云天等等。他们拍摄的长城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像普通的爱好者一样,一开始我只想知道这些作品是在什么位置、在什么季节拍摄的,踏着他们的足迹去探寻长城的秘密。


      后来我发现,只从这个角度表现,无论对于长城还是对摄影家来说,都是远远不够的。也有的朋友对我说,很多人都在拍摄长城,但是对长城的历史沧桑感表现得不够,于是我开始从此切入,从学习到模仿借鉴,一步步摸索自己表现长城的独特方式。


      很多朋友认为我拍的长城,是真实的长城。我确实也是这么一种心态。随着持续的拍摄和学习,我对长城的认识也在逐步走向深入。另外,我的拍摄也不局限于长城本身,特别希望视野更开阔一点,能更多关注长城与周边环境的关系,关注生活在长城脚下的人。我有一组作品,侧重表现长城旁边的石头跟长城的关系,就是长城和大自然的关系,就是人类的作品跟大自然的对话。长城是一本大书,丰富多彩,浩瀚无垠,我们一辈子也拍不完。


      同一段长城都次拍摄都有新发现


      燕赵都市报:你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拍摄长城是什么时间?


      杨越峦:2009年我们和张家口怀来县想配合世界遗产日,做一个古城鸡鸣驿的展览。我想把怀来的旅游资源都囊括进来,帮他们宣传推介,于是有机会接触了怀来县的陈家堡长城。


      陈家堡长城是处于一种自然状态的、没有经过人为修复的长城。当年李自成率领的农民起义军就是从这里,经石峡口攻入居庸关,最后占领北京城,结束了明王朝的统治。长城的那种残缺、破败的现状一下子打动了我,让我看到了历史的沧桑,让我有了新的想法。


      我在河北省摄影家协会驻会,做的是组织工作。没有大块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。但是好在河北近些年的摄影活动比较多,我都会在活动间隙挤出时间来拍摄长城,几年时间下来,也积累起大量的作品。


      从那时起,我开始集中经历拍摄长城,拍了10万多张照片。


      燕赵都市报:野长城大多建设在崇山峻岭之间,山势陡峭,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?


      杨越峦:我搞摄影有一个原则,尽量不给人添麻烦。涉险肯定是有的,但我不喜欢单纯的冒险。


      长城本身是古代的军事防御工程,多建在地势险要的地方。作为拍摄者,若清楚面对的危险就会格外小心,危险程度就会降低。最怕的是实际情况很危险,涉险者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,那才是真的危险。


      有一次,我拍摄长城的时候走到了断崖边,若原路返回的话代价很大,可能拍摄计划就无法完成了。我让朋友把三脚架靠在长城上,自己从断崖慢慢往下爬,最后终于踩到三脚架,他从下面把我抱住,才安全落地。


      燕赵都市报:哪段长城给您的印象最深刻?


      杨越峦:长城绵延万里、资源丰富。在我走过的野长城中最令人惊叹的是金山岭,气魄宏大,雄伟壮观。秦皇岛的长城非常棒,三道关、板厂峪都叹为观止,还有就是涞源的长城,资源非常丰富。


      燕赵都市报:是什么吸引着你一直在拍摄长城?


      杨越峦:长城毫无疑问是世界上最长的建筑,也是一项世界奇观,很有魅力。为什么许多外国人都喜欢长城呢?他们觉得长城很神秘:怎么会有那么长呢?长城修建的时间跨度也很大,从春秋时期直到明代都在修建。围绕长城也发生了许多历史事件。


      我们现在对长城有很多的误解,认为长城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建筑,实际上在冷兵器时代长城确实发挥了很大的作用。一开始就是为了抵御匈奴,秦汉时代长城基本抵御了匈奴的进攻。欧洲受匈奴的冲击比较严重,四大文明古国只有中国的历史延续下来。假如没有长城的话,中华文明恐怕也要改写。


      长城的建筑本身体现了古人的毅力和智慧。在白岭关长城,有几个敌楼乍一看脱离了长城的主线。实际上是若即若离,又相互呼应,为的是能更好地观察敌情,这在军事建筑史上也是一项创举。其实现代人并不一定比古人聪明。


      燕赵都市报:接下去还要拍吗?


      杨越峦:会拍的,现在正用8×10的胶片拍摄。因为体力、精力的原因,以后可能不会大强度高密度的拍摄了,但是我会一直关注长城。


      燕赵都市报:以后的表现手法会有什么不同吗?


      杨越峦:这要走着看吧,不停地拍,就会出现不同的感觉,不同的发现。即使拍摄同一段长城,每次都不一样,会有新的发现、新的感悟,可能表现手法上也会有相应的变化。


      燕赵都市报:每一次去同一段长城都能有新的发现?


      杨越峦:有些人可能看得出来,我以往拍的作品有些匆忙,不是经过长时间的等待和酝酿才拍摄出来的作品。我背着包,就像一个行者,边走边拍。可能因为要继续赶路而在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不够,同时内心也没有完全沉静下来,如果以后再有机会,那么可能就会有新的角度、新的发现。


      比如在榆木岭长城,上次我去的时候只走了一小段,带了6张片子,后悔带少了。以后我还会再去。


      这些作品的表现对象,作为观众或者普通的摄影爱好者来说,可能不会留意。摄影家李少白有两本很有影响的画册,名为“看不见的故宫”、“看不见的长城”,为什么这么说呢?因为每个人的感受能力、观察角度是不一样的,摄影家看到的不一定所有的人都能看到,你看不到一定拍不到,有时候看到了也不一定能拍到。


      “石不语”这个系列的作品,侧重表现长城与石头的关系。别人不一定看得到。因为我是带着想法去的,因此在拍摄中刻意通过石头的角度来表现长城。


      在我的一些作品里面,长城与石头本身并没有什么关系。只是摄影家观看的角度让他们发生了关系。比如这两块石头与长城还有一段距离,假如不是搞摄影的就不会从这个角度去观察长城。


      对长城应该心存敬畏


      燕赵都市报:展览现场有很多观众都想知道野长城在哪里,对这些野长城的爱好者你有什么建议吗?


      杨越峦:我是很矛盾的,为什么我书上的拍摄地点只标注到县,而没有标得更细呢?是因为有一些地段的长城非常脆弱,不适合更多的人攀爬。北京已经出台了管理办法,野长城不许攀爬。河北还没有这样的规定。但是不管政策是否禁止,不可否认的事实是,长城已经很脆弱了,不适合大规模组团式地攀爬,实际上很多人的目的只是猎奇。对长城没有敬畏心,没有基本的保护意识,这些人对长城的破坏是非常大的。


      有些人甚至目的不纯,看到一块石匾、石碑,就要想办法搞到手,因为可以变钱。现在社会有些人为了金钱不择手段。这对已经非常脆弱的长城来说,可能是非常致命的。


      我认为如果通过我们的镜头、我们的图片能够让更多的人感受到长城的魅力,或者能感知长城的存在,也就足够了。


      燕赵都市报:野长城是我们的文化遗产,很多地方不为人知,需要向更多的人展示它的面貌;同时它又非常脆弱,你认为保护野长城与展现野长城之间如何平衡?


      杨越峦:我对长城的态度:既然已经这样,那最好保持原状。有些地方濒临坍塌,有必要进行一些抢救性的维护。我不赞成重修长城,恢复长城我觉得没有必要。如果一件东西毁掉了还能够还原,那么就没有人珍惜它。


      古人修长城,除了实用的角度,也把它当作一件艺术品来创造,他们花了很大的心力来修建,常有令人击节之处。现在浮躁的社会心态,很难再产生这样的精品,许多地方新修复的长城粗制滥造、粗陋不堪。他们修复长城不是因为爱,而是为了钱,是从经济的角度出发,为了眼前的利益,为了带来更多的收入。所以我们对作为举世瞩目的历史文化遗产的万里长城,应该心存敬畏、百般呵护。



      



      



      



      



      



      


     
    (新闻来源:燕赵都市报)